我教了四十年书。前两天看到一段视频，一位五十多岁的班主任在家长会上当众念起辞呈，讲着讲着声音就哽住了。起因是段考前一天，班里有学生讲话不听讲，他让孩子站到教室外冷静，孩子站着不动，还当场顶了嘴。就这么一件事，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，崩溃大哭。今天这篇不讲谁对谁错，只讲一线教书人心里那本情绪账，是怎么一笔一笔攒到还不上的。
身边的老同事老周，教数学，班主任干了二十多年。去年秋冬交接时，班里一个男生自习课打闹，他把人叫到走廊上谈，孩子脖子一梗，说老师当着同学的面让他下不来台，转头就给家里打电话。家长在电话里不依不饶，咬定老师偏心，说孩子回家哭了一晚上。老周那晚在办公室坐到九点多，教案摊在桌上一个字没写，保温杯的水凉透了也没顾上喝。他说，自己站了一辈子讲台，不图名不图利，就想把这届学生平平安安送毕业，怎么就这么难。
这样的事不在少数。只是大多数时候，委屈关上门就咽下去了，外人看不见，家里人也未必懂。第二天照样拎着教案进教室，脸上挂着平时那副样子，好像前一晚什么都没发生。
很多人只看见那一句顶嘴，看不见顶嘴之前攒了一整年的疲惫。这位老师每天五点多起床，赶在早读前到校，一直守到最后一节课结束、学生走完才离开。白天要管几十个孩子的纪律、成绩和情绪，还要应付填表、检查、家长会，随时接住家长打来的电话。这些事没一件写进教学大纲，却天天占着人的心神。
